第02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後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上一章简单介绍了“道”的定义和作用范围。本章是站在了“道”的立场来分析社会上的问题。社会之所以在向前发展和变化,原因就是因为“道”在运动变化之中,我们看问题、分析问题,如果能跳出是非场,才能看清事物发展的根本,明了发展的本质和方向。

兄弟反目、夫妇吵架、邻里相斗、乃至国与国之间的争斗,如果我们的立场是处于双方之中,则必然产生是非对错的观点,而如是处在众生的高度,处在全人类的高度,处在“道”的高度来分析问题,则是非对错就化为无形了。

当下中越之争、中菲之争乃至中日、中美之争,之所以有是非对错,全是站在各自的立场。兄弟之间为了争夺遗产上了法庭、为了抚养双亲各自退让等,如果站在兄弟、婆媳之间,则各自都有理由和证据。

但如果站在更高的层次,比如说父母的角度,这个遗产给这个儿子多一点,还是给那个多一点,并没有是非对错,也没有好坏美丑,就正如天地生万物,这个山高一点、那个山矮一点,没有什么理由,也并不是按是非对错来划分的。

所谓是非对错,所谓好坏美丑,这是人为地划分出来的。日月每天不分是非对错地运行,但对于人来说,因心情的不同,有的赞美,有的谩骂,即使是同一个人,也会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而褒贬不一。

同样,一个人做一件事,有的人赞美,有的人反对,这是非常正常普通的事。因为人所处的立场不同。从这方面来说,国共战争本身就没有什么正义与非正义之战,你站在共产党一方,则对方为非正义,而如果你站在国民党一方,则共产党是非正义之战。时隔六、七十年之后的今天,国共自己也知道重新协力合作,你不否定我,我也不否定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道,本来无为而治,并没有是否对错。当人类人为地划分出是非对错来,纷争从此开始。所以,老子说“斯恶矣”“斯不善已”。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後相随。

这其实是太极生两仪的过程,有是阴和阳,便有了是与非,同时也有了对和错。道,不动时是无极状态,动而为太极,太极就是阴阳互动的平衡状态。无极为“无”,太极为“有”,所以说“有,无相生”,也就是说“有”是从“无”中产生出来的。同理,难与易、高与下、前与后、音与声、长与短等对立统一的一对对名词都是同样的道理。

明白了以上这些“道”之理,我们如何用之来指导工作和生活呢?那就是要做到: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所谓“无为之事”就是要回复到“道”的本来面貌,也就是跳出是非对错、好坏美丑的双方立场,而处于更高一层来看问题。具体来说就是我做我该做的事,拿我该得的收入,有功劳而不要沾沾自喜,有过失而不要灰头土脸。这就是: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为什么要这样做,明白了道与不能明道,这二者差别很大,以后的章节中会反复来认证这些内容。

因为“德”就是不自居的功劳。一旦你自居功劳,则这个功劳马上就不成其为你的“德”,而是成为了你的“功”,这一点是常人所不明白的地方,所以老子说: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本章是《老子》的重要章节,大家要仔细阅读和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