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惊—中国空军传奇》第09章


空军英雄王海大队激战美军王牌"空中小狼"。

我6架战机智胜美军60架战机。菲尔上校饮恨蓝天。毛泽东欣然题词祝贺。

一、美军菲尔上校的阴谋破产了

1951年11月8日上午10点47分,朝鲜宣川地区空域,云高4500米,西北 风虽然不大,但刮在人脸上显得很冷很冷。

空中的太阳懒懒的。

地面的公路上,奔跑着一辆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满载军用物资的汽车。山头上、山沟 里、半山腰的丛林里,一门门高射炮伸着又长又粗的脖子。远处的天际处时而传来隆隆的大 炮声和美机轰炸的爆炸声。

这时,美军空军104师第三飞行大队长菲尔上校,率领两个中队的战斗机正全速驶往 宣川空域,他不停地对他的战机呼叫:“注意搜索,注意搜索!"但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空域中没有发现中国空军的任何战斗飞机出现。

“上校,我机群到达宣川空域中心区,这一区域正是中共空军经常出没的区域。"担任 前锋搜索的尼莱德中尉报告说。

“投副油箱!"菲尔一听说抵达宣川空域,就联想到随时要与中共空军遭遇,不得不有 所预防。

所有的战机都将副油箱投掉。

“报告上校,正前方11000米,有6架中共歼击机正在高速巡逻!"突然,尼莱德 大声报告前方的情况。

“保持正面接敌,隐蔽突袭!"菲尔大声命令机群。

空域中只有6架对方歼击机,多次作战的经验告诉菲尔,这些米格歼击机的性能远不能 与他率领的12架F—86"佩刀"式战斗机相比,而且又是2比1。想到此,菲尔兴奋起 来,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更是显示自己空中指挥艺术才能的时候。只要今天 大获全胜,击落这批歼击机,就是给詹姆斯少将师长重重的一记耳光。今后,他在詹姆斯面 前说话的语气就会更大、更有权威了。他立即命令:

“注意搜索对方大机群的出现!”

“报告上校,四周空域尚未发现其他战机。”

“地面火力网呢?”

“地面火力网有5个,全部是高炮火力网,敌机正处于中心位置。"尼莱德中尉报告 说。

菲尔听了心里一惊,战机处于高炮火力网内,稍有不慎,就有被地面火力网吃掉的危 险。于是他命令:

“各机注意,只要发现地面火力,必须爬高9000米之后再撤,不得低于8000米 恋战!"菲尔很明白,高炮的有效射程为8000米。

“明白,上校先生!"各机回答。

“各机注意,我们两架为一组,一架进攻,一架掩护,出击!"菲尔下达了攻击命令。

此刻,率领6架米格—15歼击机在宣川地区空域巡逻的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大队长 王海。他率领机群不时地穿过云层巡逻着,两眼扫视空域。机群保持"品"字形队列向南飞 来。

王海已经不是首次率领机群出击了,由于志愿军空中实战搜索的经验很少,前几次战斗 出击都是乘兴飞上天,扫兴归来。为此,王海大队长心中十分急躁,恨不得一下子抓住目 标。

今天,他起飞之前,团首长对他说:“在空中要千万保持沉着,执行地面指挥员指定的 飞行方向,近远搜索,远近搜索!”

王海原来是陆军部队的一员敢打敢拼的猛将。入朝作战的头一天晚上,他把老师请到飞 机跟前,摸着歼击机问道:

“这飞机能上刺刀吗?”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朝鲜的美国空军,几乎全是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飞行 员,你们在喷气式上仅仅飞行十几个小时,又没有在恶劣气象条件下进行打靶训练,这是我 们的不足方面,但是这种不足是能够克服的,现在要求我们边打边学,边学边打,坚决把美 国佬从空中打下来!”

“对,我们在陆地能打胜仗,在空中也一样能打胜仗!"王海激动地说。

现在,王海率领机群又一次进入空域。

突然,王海发现右前方一个个小黑点越来越大,但是一片云又挡住了他的视线。

“各机注意,有情况!”

王海话刚出口,小黑点从云缝中冒了出来。

“敌机!"大家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王海瞪住敌人:“右前方发现敌机,注意机数!”

马保堂借助几块黑云掩护呼地爬高接近,很快,他就报告:

“01,01,是F—86狼,一共12只!”

F—86喷气式战斗机,这是当时最先进的战斗机之一,而且是12架。王海听着心里 一愣,他立即命令:

“占领有利空域,全速攻击!”

6架战鹰朝着12架美机冲过去,航炮怒吼,硝烟在云层中弥漫。

菲尔上校在王海准备攻击的一瞬间,狡猾地率机来了个180度向右大转弯,扑向王海 的机群,航炮和机枪的巨大火力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向王海扫射,子弹和炮弹压制着王海的战 机。

“保持队形,占领高度!"王海命令着。

菲尔凭着他的F—86喷气式战斗机的优良性能,毫不放松地猛追上来,眼看敌人的火 力就要摧毁王海的战机了。这时飞在王海后面的马保堂发现敌人阴谋,忙闪电般地转过机 头,迎着正扑上来的敌机机群冲了上去。

菲尔一看惊呆了:“好家伙,中国人在飞机上上了刺刀了!”

菲尔的战机编队,被马保堂迎头冲乱后,所有的美机没有追打王海他们,而是飞过来将 马保堂团团围住。

菲尔吼着:“开炮!开炮!打下他!”

马保堂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早在陆军时,他就有一股子牛劲虎胆。现在他在空 中虽被敌人围住,却一点也不胆寒,心想:“我跟你们拼了!也决不能让大队长他们吃 亏!”

“开炮!快开炮!"菲尔吼着,他一按炮钮,"咚咚咚!"尽管航炮很猛,弹雨密集,但 是马保堂的战机丝毫无损,而且就像飞行表演一样,"呼"地拉上升杆,飞机直冲云霄,将敌 机甩下,当菲尔也一拉操纵杆跟上去时,马保堂又呼啸着俯冲下来,搞得菲尔的12架F— 86喷气式战斗机昏头转向,无法瞄准进攻。

“上校先生,看来他是要吸引住我们,他们马上就会有大机群赶到的!"尼莱德中尉提 醒着菲尔。

菲尔望了望空域,他明白这地区正是中国志愿军战斗机比较活跃的地区。但是12架打 不下一架他总感到太无能了。

他不听尼莱德中尉的劝阻,大声命令:

“集中火力打!”

马保堂毫无畏惧,仍然是突然猛冲下去盯住一架猛打,忽然又爬高压住敌机打。

“上校先生,请您注意我们1月29日在清川江大桥吃的亏!"尼莱德再次提醒菲尔。

1月29日,中国空军28大队的李汉,率领12架歼击机,不顾27架F—84美国 飞机的围攻,猛打猛冲,自己无一伤亡,首创击落重伤各一架美机的战绩。

“尼莱德,周围空域有情况吗?"菲尔问道。

“上校,我们不能恋战,必须走!”

“撤!"菲尔大吼一声。

马保堂望着向海空窜去的美机,大声骂道:“狗强盗!有本事接着战嘛!”

这一战,马保堂勇闯敌机群掩护大队脱险,受到部队首长的表扬。

敌人是不甘心失败的,一场恶战终于在空中爆发了。

二、王海大队智斗"狼群”

“叮铃!叮铃!"飞行员值班室的电话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进入一等作战状态!”

瞬间,志愿军空3师9团的16架米格战机腾空而起。

这是1951年11月18日下午。朝鲜北部的大同江和永柔地区上空发现9批共18 4架美国飞机对铁路运输线进行轰炸。

王海率领自己一大队的6架战鹰风驰电掣般地赶往战区。

“102!102!前面发现目标!"地面指挥员急促提醒王海大队长。

“102!左前方发现小狼!"僚机报告。

“102明白!"当飞机接近清川江大桥上空时,王海清楚地看到低空左前方有60余 架"黑十字架"正张牙舞爪地扑向大桥,向清川江大桥投弹扫射。江面上腾起一股股硝烟和冲 天的水柱。

“这是敌机!F—84!”

“跟我攻击!"王海一声令下。

“明白!"战友们回答。

霎时间,6架战鹰迅雷般地从万米高空猛地砸到了敌人头上,直插敌人机群。

敌机一下子失去了刚才的傲慢劲儿,惊慌失措地把炸弹扔到了沙摊,把平平的河滩炸成 了一个个沙丘。

敌机慌忙扔下炸弹后,仓促迎战。

很快,敌人从最初的慌乱中重新集结起来,他们8架飞机首尾相跟,排成了一个大圆 圈。

“好狡猾的敌人!"王海明白,这是敌人摆开了"螺圈阵"。当你攻击圆圈中的前一架敌 机时,马上就会有后一架敌机跟上来。

一大队和敌机推开了磨。但是敌机却在一圈套一圈的行动中逐步摆脱困境。

王海灵机一动:这样不行!必须发挥我机优于敌机的垂直机动性能,打破这个"螺圈阵 。

他大喝一声:“爬高占位!”

6架战鹰十分明确指挥员的意图。"唰"地一声拉上了高空,又低头向敌机猛冲下来,再 拉上去,再冲下来……

“螺圈阵"终于被砸开了!敌机四散开来。

王海又迅速升高,紧紧咬住一架敌机。700米……600米……500米,王海瞄准 这架飞贼,猛地按动炮钮。

“哒哒哒!"一串火红的炮弹全部打进了敌机的机身。

敌机翻滚着栽了下去。

“102,打得好!"僚机兴奋地大声欢呼。

与此同时,有一架敌机从王海后面直冲过来,情况万分危急。

“102!小心!"僚机焦景文猛地一推油门,向敌机扑去,套住敌机,"咚咚咚!"地 一阵炮弹,把这架企图攻击王海的敌机打得东翻西歪地栽到了地上。

“轰!"敌机爆炸起火了。

周围的敌机又围拢过来,把王海、焦景文圈在中间,起 f2图围攻他们。

王海大喊一声,"攻击敌3号机!”

霎时间,王海和焦景文一起向敌3号机扑了过去。

敌3号机正庆幸与同伴一起围住了志愿军的飞机,不想这两架飞机直冲自己扑来。他想 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王海和焦景文同时开火,把敌机打了下去。

他俩乘胜追击,又击落了一架敌机。

孙生禄看到王海大队长勇战敌机,十分兴奋,他发扬了陆军"刺刀见红"的精神,紧紧套 住了一架敌机,500米……

400米……300米了!

“快开火!开炮!"战友们大声喊。

“哒哒哒!"孙生禄猛按炮钮,直打得敌机冒起了黑烟,他还是没有松手,"哒哒哒!" 又是一串炮弹飞进敌机身。

“轰!"敌机被打得凌空开花。

60多架敌机被我6架战鹰勇猛的攻击吓傻了,打懵了。

惊慌万状,四下逃散。

王海没有恋战,他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集体返航!”

五比零!一场头脑清醒,干脆利落的漂亮仗。

机场上,王海的飞行大队受到了热烈欢迎。

12月15日,太阳驱散了漫天的晨雾。平壤东南方天幕上,一个银色的亮点犁开湛蓝 湛蓝的晴空,留下了宛如纱带的一道白烟。这是一架返航的"银燕"。

突然,几个苍蝇似的黑点搅乱了这和谐的画面。4架—E84张牙舞爪地追了上来。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只见4只"银燕"从西边的云端里呼啸着冲了过来。

王海带领一大队支援战友来了。敌机不得不放弃对单机的追逐,返回头来对付一大队。

“保持编队!开始攻击!"王海下达命令。

“明白!"僚机回答。

王海和战友们保持了整齐的4机编队,互相掩护,轮番攻击。

大队长王海从高空冲下,咬住了一架敌机的尾巴。

忽然,空中又冲下来8架敌机。王海临危不乱,一面紧盯着眼前的敌人,一面果断地发 出命令:

“103号!截住后面的敌机!”

“103明白!你尽管攻击,我在你后面,我掩护你!"耳机里传来焦景文的声音。

“我开始攻击!"多好的僚机啊!王海猛一推油门,缩短了与敌机的距离,放心地把敌 人套进了死亡的光环,刹时大小炮口一起冒出了愤怒的火环。

几乎同时,后面焦景文的炮也响了。

空中,错落着一团团白色的烟球,红色的曳光弹往来穿梭,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 呼啸。

两架敌机被击中,冒出了滚滚浓烟。

这时,王海的耳机里又传来了焦景文急促的声音:

“102!赶快躲开,后面有小狼!"王海机警地把机身向右一偏。好险!一串红色曳 光弹从左翼下飞过,敌机的炮弹落空了。

当王海把飞机拉起来时,忽然看到焦景文的飞机起了火。

他怒火中烧,急促高喊:

“103,跳伞!快跳伞!”

王海一推机头,猛扑到焦景文驾驶飞机的上空,拉上翻下连续攻击6次,把一架敌机打 得凌空爆炸。

就在这同时,马保堂和刘德林这一对双机已经截住了偷袭焦景文的敌机。

气红了眼的马保堂不顾一切地穿过6架敌机织成的火网,套住敌机,劈头盖脸地打出了 长长的一串炮弹。

攻击焦景文飞机的那个强盗栽下蓝天,送了命,焦景文脱险了。

敌人不甘心失败。6架敌机重重围住了马保堂。

“小心!小心!"王海大声急呼。

刘德林看到长机遇到危险,一转机头,冲着敌机"咣咣!”

就是两炮,把敌机吸引到了自己的身边。

6架飞机围住刘德林,狠狠地开着炮,死死地缠着刘德林。

刘德林看到马保堂脱离了危险,心中十分高兴。他毫不畏惧,在敌机的包围圈里上下翻 腾,左冲右突。

4架敌机从刘德林前面迎面向他冲来。

“108!注意前面!"王海一面提醒刘德林,一面向敌机冲过来。

“108明白!"刘德林猛然间做了个大负荷的上升转弯,一下子占据了高度,接着又 猛冲下去,对准两架敌机狠狠地开了炮。

敌机被击中了,掉进大海里激起了两股高大的水柱。

敌机机群仓皇逃窜。

“返航!"王海大队长下达了命令。

战鹰昂头返回了机场。

三、空中对手戏剧性的会面

1952年12月3日中午,一场激烈的空战刚刚结束。一比零!飞行员们带着胜利的 喜悦踏进饭厅。

大家边吃边回忆着刚才的那场空战,已经推迟的午饭刚刚吃了一半,战斗警报突然响了 起来。

紧急出动!飞行员们扔下饭碗,迅速赶往起飞线。

霎时,机声轰轰,烟尘滚滚,12架战鹰在副部队长王海的率领下疾驶而去。

机群升空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爬高集合,再加入航线,而是按照地面指挥员的引导, 立即左转弯,从鸭绿江口沿海岸线直接出航,在航线上一面爬高,一面集合,快速隐蔽地直 插战区。

为防止敌人偷听,机群保持了无线电静默。飞行中谁也不说话,天空显得格外宁静。

铁山半岛、清川江口一一在机翼下掠过,机群飞临永柔地区。这里通常是敌机起飞后飞 往战区的爬高段。敌机在这一地区的高度一般比较低,不投副油箱,速度比较慢,而且不大 注意警戒。我志愿军空军抓住这一规律,今天要在这里给敌人以出奇不意地打击。

“注意!102,左前方有小狼!距离20公里。"一直沉寂的耳机中突然传来地面指 挥员清晰的指令。

“102明白!"王海回答。

王海立即命令:“投掉副油箱,升高到1.2万米,准备战斗!”

12架战鹰即刻升高,警惕地搜索前进。

“报告102,前下方发现4只小狼,还没有投掉副油箱。”

焦景文发现了敌机。

与此同时,王海也看到,4架F—86"佩刀"式喷气战斗机像花蛇一样在9000米的 高度滑过来。他想,敌人近来经常兴师动众,怎么这里只有4架敌机?

“鱼饵战术!"王海识破了敌人的诡计。原来敌人是故意先出动个小机群,像鱼饵一样 引诱我打,如果我机降低高度进行攻击,隐蔽在高空的敌大机群就会像网一样包围上来,处 置不好,还真容易吃亏。

“敌机还没有扔掉副油箱,正是攻击的好机会。趁敌人大机群还没上来,先打它个措手 不及。"想到此,王海果断地下了作战决定:“攻击这4架敌机!跟我来!"紧接着带领一中 队旋风般地迎着敌机冲了过去。

4架敌机突然遭到攻击,急忙扔掉副油箱,四下逃窜。王海没有追击逃敌,果断地下达 了命令:

“迅速升高,向我靠拢!”

12架战鹰昂首冲上高空,集中于一域,占据了有利位置,等待敌人的主力机群。

“隆隆隆!"果然,那4架敌机刚逃走不久,南边天空就相继飞来了敌机。

4架……8架……16架……40架,一共46架敌机!黑压压地从不同高度,不同方 位上"网"了过来。但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军机群已经打跑了他们的"鱼饵",又占据 了有利的攻击位置,等待着他们来送死。

王海紧紧盯着敌机群,头脑中的作战方案逐渐形成。

“攻击!先打上层的敌机!不要分散,就在这里消灭敌人!”

王海向飞行员们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明白!""明白!"战友们回答。

12架战鹰犹如神兵天将,从高空直扑而下,一下子就捣破了敌人精心织好的"网"。

“咚咚咚!哒哒哒!"敌机被打得有的拼命下滑,有的扭头就跑,还有的悄悄向海上溜 去。20架敌机顿时像没了头的苍蝇,嗡嗡叫着四处逃窜。

上层的敌机群被击溃了!

“停止追击!升空!"王海没有继续往下追击。而是果断地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此 刻,他冷静地想到,一个指挥员决不能贪图一时的痛快,必须保持高度,掌握整个战场。他 一拉机头,又冲上了高空。

王海带着僚机在高空盘旋,整个战场都在他的眼底。

他的战友们在敌机群纵横驰骋,大显神威,从1.2万米打到了600米。

鄢俊武只一炮就把一架敌机打得冒了烟。孙生禄和马连玉与4架敌机转了两个圆圈,在 盘旋中,马连玉一串炮弹把偷袭孙生禄的敌机打得凌空爆炸。张守兰的炮弹一下子就打中了 敌机的油箱,敌机带着浓烟烈火一头栽到了大海里。

“打得好!"王海不禁喊出声来。

好一次漂亮的奇袭!直打得4倍于己的敌人溃不成军,取得了击落击伤敌机5架的好成 绩。

望着四处逃窜的敌机,王海命令我机靠拢。

“返航!"耳机中传来地面指挥员的命令。

“102明白!"随即,王海指挥着机群退出了战斗。

返航途中,王海突然发现前面低空有两股黑烟,就立即带领僚机冲了下去。

只见两架打开了加速器的敌机,屁股后面"突突"地直冒黑烟,正在拼命地追赶我一架返 航的单机。

见此情景,王海心如火焚,他一下子把油门推到了顶,战鹰像闪电般地直冲了过去。

“前面的单机是谁,赶快反转脱离。"王海一面加速,一面指挥单机脱离。

单机听到王海指挥,急打方向反转脱离了险境。

“102!后面有4个小狼!快开炮打前面的敌机!"这时,焦景文急促地报告。

“102明白!"焦景文提醒的正是时候,王海迅速按动炮钮,向敌机开了炮。

敌机一个急转弯想跑,王海立刻向左一压迫度,切了个内圈,一串炮弹把敌机打了个倒 栽葱,跌下去了。

前面的单机脱险了。但是王海和焦景文却由于攻击时速减小,后面的8架敌机靠近了他 们,紧紧地咬住了他们。

“103,扩大间隔!"王海沉着地决定,分头脱离,互相掩护。

“103明白!"王海和焦景文一个左转,一个右转,分成两叉飞去。

王海迅速爬高升空。

突然,王海耳机中传来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102,我不能掩护你了,你要千万注 意警戒后面!”

是焦景文!怎么回事,王海心中万分焦急。

“103、103……”

耳机里没有答音。

“103,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王海急切地喊着,仍没有焦景文的声音。

他驾机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寻找着战友的踪迹。

原来,焦景文与王海分开脱离时,他的座舱盖被敌人的炮弹掀掉了一半。这时飞机在高 空中飞驰,冷风吹进座舱,像无数钢针刺在他的脸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耳机里什么也听 不见了。

他使劲地晃了晃操纵杆,飞机还能够勉强操纵。

这时飞机已进入山区,高度仅1000米。

两架敌机又咬了上来。

“想捞便宜,没那么容易!"焦景文奋力操纵着受伤的飞机左右侧滑,作着"S"形规避 动作,一一闪过敌机的射击。

突然,敌人的炮声不响了,有一架转向南飞,另一架却冲到他左侧七八十米处,和他" 编上了队"。

“狡猾的家伙!"原来,敌人也没有炮弹了,想找机会逼他坠地。

只见敌机猛地压个右偏度,向焦景文靠过来。好可恶的东西!想逼焦景文右转撞山。

这下焦景文火了,他用力一压迫度,猛迎着敌机撞去!

见此情景,敌机哪里还敢纠缠,"呼"地一下急忙逃走了。

焦景文舒了一口气,拉起飞机,向机场飞去。

前面不远就是机场了。空中却还有一架飞机。焦景文减小速度,在低空滑行。风声小了 下来,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赶快着陆,我在上面掩护!"是王海!焦景文高兴地大声叫了起来:

“明白!明白!”

这时,夕阳的余辉把机场"披"上了一层金黄的色彩,两架战鹰一先一后,呼啸着对准跑 道滑了下去,渐渐溶进了金色的光华里。

就这样,王海的一大队,在战斗中锻炼成长。他们先后空战80多次,击落击伤敌机2 9架,人人都为人民创立了战功,架架战鹰闪耀着光荣的红星,人们赞誉他们是"英雄的王 海大队"。

两个多月后,毛泽东主席在看了空军送呈的空3师战报后,欣然写下了"向空军第3师 祝贺"的题词,以示嘉奖。

王海被迫为一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后来被授予空军上将军衔,空军司令员。

王海的战友被授予称号的有:

一级战斗英雄孙生禄;二级战斗英雄焦景文;一等人民功臣马保堂、刘德林;二等人民 功臣周凤生、张滋、马连玉;三等人民功臣鄢俊武。

1985年春天,中美关系已经走过了漫长的冰河期,两国领导人和两国人民更加珍重 相互的交流和友谊。

这天上午,美国五角大楼的广场上,升起了中国国旗。这是有中国贵宾来访的标志。美 国空军参谋长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一大早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身穿笔挺的空军礼 服,肩上的上将军衔格外醒目,脸颊刮得很干净,皮靴也擦得很亮。

“将军,今天有客人来?"一名值班军官问他。

“是的,是中国人!"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说。

“将军,您有一点小小的疏忽,您忘记佩戴勋章了。"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笑了: “谢谢你的提醒,今天我想不应该佩戴勋章!""为什么?这是一个很隆重的场合,您是美国 空军的骄傲,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到韩国的战争您都参加了,而且您战功卓著!"值班军官不 解说问道。

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笑而不答。

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声,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快步朝门口走去。在大门口的红地毯 边上,五角大楼的官员和空军司令部的将军们,已经列队站在那里了。

挂着中美两国国旗的车队驶了过来,众人开始鼓掌,在掌声中,中国国防部长张爱萍将 军和中国空军司令员王海将军走下车来,他们沿着红地毯朝大厅里走去……

宾主就座之后,双方开始介绍会见的人员,当中方介绍到中国空军司令员王海的时候, 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激动地站起来走过来,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说:“我们是老朋友 了,我们早就打过交道了!”

王海望着眼前的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一下子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过 去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高鼻梁蓝眼睛的美国空军上将,更想不起来在哪里打过交道。

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认真地说:“将军,好好想一想,米格—15对F—86,在 朝鲜战争一次空战中,是你把我打下来了,我是迫降的,所以我早就知道你了,只是没有见 到!”

王海在朝鲜战争中,一共击落过9架敌机,他实在是想不起来,是哪一次击落的查里 斯·加布里埃尔的飞机。

“那一次,我们是你们的5倍,我飞在最前面……”

“你迎着太阳爬升,对不对?"王海问。

“可是你们抢在了我的前面,你的机头直上直下,飞得真漂亮!”

“我赶到了你的前头,一点不错……”

“我想开炮,可是位置不对,你先开炮了……打得很准!”

王海握着查里斯·加布里埃尔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查里斯·加布里埃尔将 军,我们中国有句老话,不以胜败论英雄,不过我想说,如果下一次你再来打我们,我还会 抢到你的前面开炮,把你打下来哟!”

“哈……哈……"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拥抱着王海哈哈大笑起来。

“不,我们要的是和平,我们不打了,我们友好了,我们是好朋友,中国空军了不起! 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伸出大姆指连连称赞。

“我们是朋友,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我们也请你访问中国。"王海热情地说。

“我一定要去的,一定去!”

1985年10月,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一行来到北京,受到了王海司令员的热情 接待。客人游览了故宫和长城,看到了中国的古代文明,好像游兴未尽。有一次在闲谈中, 当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听说,当年王海驾驶的战机现在陈列在中国军事博物馆的时候, 马上提出要参观一下。

10月5日下午,美国空军代表团一行,在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带领下参观了中国 军事博物馆。当身佩金星的美国空军的将军们来到飞机馆的时候,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那架极 熟悉的米格—15战斗机。漫长的岁月给它留下了斑斑锈迹,可是机头上那9颗红星却依然 闪闪发光,它向人们诉说着人民空军的英雄们,在那场血火的战争中,所创造的丰功伟绩。

查里斯·加布里埃尔上将感慨万分,脑海中浮想联翩,许久沉默无语……

四、天安门空中阅兵的勇士 成为朝鲜战场的英雄

1951年10月,中国空军第2师接到了中央军委的命令,立刻进驻安东大孤山 机场,随时待命准备入朝作战。

机场上一频繁忙,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检查飞机的性能。

飞行员们在跑道边上议论着将要发生的空战。

6团副团长邢海帆走了过来,大伙一下子就把他围在了中间。

“邢副团长,给我们说一说空战的体会好不好啊!”

“空3师、空4师打得好,我们也能打好啊!”

“对,我们也能打好!”

看着这些年轻的飞行员,邢海帆的心里充满了胜利的信心。

邢海帆是中国航空史上的传奇人物,他1916年出生,1941年去美国学习飞行。 抗战时期在中美联合空军混合团3大队第8和28中队任分队长,多次参加武汉和上海上空 的大空战,击落击伤日本飞机8架,获得美国总统罗斯福颁发的荣誉勋章。1946年邢海 帆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1948年按照党的指示从上海秘密来到西柏坡,同年随叶剑英元 帅接管北平。

1949年10月1日,他第一个驾机飞过天安门,并担任这次重要飞行的空中指挥 员,受到毛主席、朱总司令、周总理的高度赞扬。

1950年2月,上海遭国民党飞机轰炸,人民空军组建第4混成旅,邢海帆调任第4 旅11团1大队大队长,为保卫上海做出了重要贡献。空2师组建之后,他又作为骨干调到 空2师任射击主任和领航主任。

邢海帆也在渴望着朝鲜的这场大空战,他心里明白他的对手中有不少是当年的朋友和同 学,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在为和平而战,为祖国的荣誉而战!所以他已经抱定了必胜的信 心。

“大家不要被敌人的嚣张起焰所吓倒,只在我们敢打敢拼,抓住战机,就一定会把敌机 打下来!"邢海帆的一番话,使飞行员们信心大增,热烈地鼓起掌来。

这一段时期,美国空军的空中优势已经越来越弱,侵朝美空军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有 搞到中国人民志愿军使用的米格—15,自己却被苏联搞走了一架F—86。许多美军空中 指挥官和飞行员都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为自己飞机的落后,不少美军飞行员拒绝驾驶F—80 和F—84飞机升空与中国空军交战。没有办法,侵朝美国空军只好更多地换上了更先进一 些的F—86战斗机。

入朝参战之后,大约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邢海帆有10多次带队升空与美机作战,可 是与美机总是难以相遇,这中间有的是机会不好,还有的是美军飞行员自己避战,迟迟不进 入作战上空,只要一过"三八"线,转上几圈就往回飞,只要飞够了上面规定的时间,就马上 停飞回国。

1951年11月10日,邢海帆带队参加空战,当他的米格—15飞机,飞到清川江 上空的时候,没有发现敌机。他下令继续向前飞,当快要到达平壤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两个 小黑点正快速地向南移动,很可能是敌机,他马上给自己大队的飞机下令:“追上去,有情 况报告!”

下了命令之后,他自己也一拉机头,追了上去。

“报告,那是两架—80!"大队飞在前面的飞行员向他报E告。

“追上去,击落它!”

那两架敌机,也发现了中国空军的飞机,立刻向海上逃去,在过去只要敌机逃到海上, 志愿军的飞机一般都不再追了,因为那时我们的飞机比较少,要提防敌人海上航空母舰上起 飞的飞机,而现在不同了,我们的飞机占了优势,所以一发现敌机便穷追不舍。

敌机一边飞一边从低空转弯,邢海帆紧紧跟了上去,眼看着敌机就要逃掉了,邢海帆急 中生智,加上他高超的飞行技术,猛然将飞机倒扣过来,就在倒飞一瞬间,他将瞄准具的光 环对准了敌机,接着是三炮一起开火,三道火舌飞了过去,敌机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终 久没有闪过去,左边机翼被从中间打断了,飞机翻着跟斗如一团火球栽了下去。

另一架敌机看到自己的同伴中弹栽了下去,马上就乱了手脚,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来回 转向,邢海帆高速追了上去,看着敌机在前面转向,心里想,你这一套我见多了,你跑不掉 了!他沉住气,等只有300米了,便开火了……敌机受伤了……加速逃走了。

邢海帆着急地直摇头,可是这时候飞机里的油料已经不多了,于是,他只好返航了。

回到机场之后,地勤人员洗出了照相胶卷,判读为击落1架,击伤1架。

几个小时之后,地面陆军部队报告,在清川江一带发现两架敌机F—80的飞机残骸。 原来第二架敌机也被击中了要害,没有飞出多远就掉了下来。

当朝鲜战争结束的时候,邢海帆以自己的战功证明了,他是一名优秀的飞行员。

几十年之后,当邢海帆接待美国朋友的时候,有的美国朋友问他:“我们过去在抗日战 争的时候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可是到了朝鲜战争却成了死对头,这是为什么?"邢海帆回 答:

“抗日战争我是为和平而战,到了朝鲜战争我也是为和平而战!这是我不可改变的信 念!"听了这一番铿锵之言,美国朋友最后终于理解了他。

今天,这位老飞行员还在忙碌着,1993年5月,他在四季秀丽的昆明为"驼峰飞行 纪念碑"揭幕。5月6日又乘飞机赶到南京参加"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的奠基。1995年 9月3日,这位老人再次来到了南京,参加"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落成剪彩。在中国人民纪 念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的日子里,人们看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纪念碑下讲述着昨 天的战争。千百万后来的人,将更加缅怀在战争中死去的英烈,也将更加珍惜今天的和平。


分类:共和国历史 书名:天惊—中国空军传奇 作者:杨震、孙晓、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