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孙中山》12.6 移灵社稷坛及奉安大典盛况


斯文详细介绍了孙中山逝世后移灵社稷坛、灵栖碧云寺、骨埋紫金山的悲痛、隆重场景。

由此可知当年人们对孙中山逝世的沉痛哀悼,国民政府举行奉安大典的空前隆重。

梁启超吊唁受害与移灵社稷坛盛况

当中山先生逝世时,段棋瑞方出席国务会议,闻报立命散会,并停止办公,下半旗志哀,诸阁员亦齐诣灵床吊唁,旋派柏文蔚、王耒为政府治丧代表。

时苏俄驻华大使加拉罕,暨鲍罗廷、伊凤阁及日本新闻记者多人,亦争先来吊。孙科以中山先生遗嘱,须将遗体保存,当与协和医院商妥,于是日12时30分,将党国旗覆遗体,用软床界出正寝,扶上病车,径驶往医院之南楼,由医师等先用防腐药水敷抹遗体,以便施行手术,并留侍从武官马超俊、邓彦华、李荣、李朗如、李仙根、赵超、梅光培、刘季生等八人,在侧守侍。当晚即组织治丧办事处,通电国民党党员,左臂缠黑纱,停止宴会及娱乐七日;而广州军政府则于是日通令所属各官署:军营、军舰下半旗一月、文武官吏停止宴会一月,民间辍乐七日;文官左臂缠黑纱一月,武官及兵士于左臂及刀柄上缠黑纱一月,官署公文大小印章用蓝印色一月,以志哀悼。

14日,德、法、英、比、荷、丹麦、瑞典、葡萄牙、西班牙等各国公使,均躬莅吊唁,次日,协和医院医师对中山先生遗体施行手术,先由心部微下方外皮割开,徐将心脏肠胃取出,由刘瑞恒检查病源,发现肝囊内有小核六枚,在医学上名为胆沙;肝部亦有癌,为致命伤。当用药水洗涤,分储玻璃瓶内,旋将腹内加以洗涤,排除毛细管空气,由左腿注6Foomalin40%药液,再用药线缝好伤口,仪容如生。然后请孙夫人、公子科,及女婿戴思赛、妻舅宋子文等人视,皆抚尸痛哭,医师及侍从武官亦挥泪不止。时正上午10时,遂举行小殓,遵中华民国礼制,身着大礼服,戴礼帽,足穿皮靴,由马超俊将遗体导人棺内。棺作椭圆形,前端微方,为美国良材,上方用玻璃为盖,俾众于吊唁时,仍得瞻仰。11时,殓毕,家属及侍从齐向灵榇行礼乃退。

是日,梁启超曾至行馆吊唁。自清末以来,梁主立宪,孙主革命,政治见解互歧,人民国后,亦各行其是,甚少合作机会。故上海申报18日记其事云:“三月十四日,梁启超至中山行馆吊奠,致奠后,由汪精卫招待,其谈话有可记之价值。兹拉杂书之于后。梁问孙先生病逝时情形,汪即略述梗概,并谓先生自十一日夜半以后,已不能为有连贯的发言,惟断断续续以英语或粤语及普通语呼‘和平’‘奋斗’‘救中国’等语。梁极感叹谓:‘此足抵一部著作,足贻全国人民以极深之印象也。’时有党员问:‘昨日晨报所载足下论先生为目的不择手段等语,作何解释?’梁谓:‘此仅慨叹中山先生之目的未能达到。’党员尚欲继续质问,汪谓:‘梁君吊丧而来,我们如有辩论,可到梁君府上,或在报上发表。’党员始无言而退。”(见《梁任公先生年谱》)可见某党员之忠于领袖,未能排除意气,汪兆铭之应对如礼,善于解围,梁启超之唁吊受窘,仍能从容应付,亦中山先生丧礼极饶兴味之插曲也。

嗣由治丧处决定19日大殓后,其灵枢自协和医院移至中央公园社稷坛大殿安放,并派定异像人员分为三组:第一组:张继、汪兆铭、孔祥熙、林森、石青阳、宋子文、喻敏西、石瑛;第二组:于右任。陈友仁、李大钊、白云梯、邹鲁、戴传贤、邵元冲、钮永建;第三组:李烈钧、姚雨平、郭泰棋、焦易堂、邓家彦、朱卓文、蒋作实、林祖涵。并派黄惠龙、马湘、邓彦华、赵超、李朗加、李仙根、马超俊、吴敬恒。李荣、林耀光在灵枢两旁,帮同照料。移灵时,由京警卫总司令部于前门以西城墙马道上,择定适宜地点,鸣放礼炮三十三响志哀。

19日上午10时,中山先生灵枢自医院异至大礼堂,行家祷礼。礼毕,由第一组人士张继、林森等八人,用青布挽枢环将灵扶出礼堂。时各团体、各学校、中外男女送殡人士,已渐次集合,由指挥员王乐平等分别指挥在东单三条胡同、王府井大街、帅府园等处街道两旁用眼站立并发给青纱白花,秩序齐整。送殡人数有12万余人,由协和医院至中央公园,几无一片隙地,花圈挽联,触目皆是,实为北京空前未有之盛举。其送殡行列,以京师警察厅保安队、执政府军乐队前导,并由航空署特派飞机三架,绕空飞行,散布遗容。依次为各民众团体代表,段执政及各机关代表,各大中小学校男女学生及教职员、护卫队三营、各国公使馆随员及旅华外籍人士及亲族等,其执绋者分左右列:左绋执头吴敬恒、执尾于树德,女界陈肇君、伍智梅、皮以书等;男界宫崎民藏、山田纯三郎、井上谦吉、陈少白、徐绍桢、周道腴、刘守中、李煜瀛、王正廷、马叙伦、易培基、王陆一、陈去病、傅汝霖、马素、陈耀祖、韦玉、钟才宏、谢英伯、张季驾、徐元浩、蔡公时、狄侃、徐堪、邓飞黄、王用实。黄日葵、陈和铣、刘盥训、谷正伦、许实驹、于方舟、袁同礼、周鳗生。杨永泰、马君武等91人。右绋执头黄昌谷,执尾朱和中,女界何香凝、谢兰馨、王惠芝等;男界鲍罗廷、营野长知、菊池良一、丁惟汾。王法勤、茅祖权、谢持、杨桂、徐谦、杨庶堪、蒋梦战、谢无量、吴玉章、路友于、范体仁、冯自由、乔宣齐、顾孟余、韩城符、赵铁桥、李肇甫、黄郭、恩克巴图、刘成禹、熊式辉、王乐平、蒋作实、彭程万、郑洪年、吴忠信、刘揆一、朱齐青、姜绍漠等95人。孙夫人乘青玻璃马车随枢而行,最后有宪兵一队,专供护卫。

因送殡执绋人数众多,至12时许始抵中央公园,一时军乐大作,军队立正致敬。灵入园后,归异至社稷坛大殿灵堂安放,上悬遗像及“有志竟成”横匾,两旁挂“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对联,棺上盖以青天白日旗,灵后黑慢,为家属所住。2时许,送殡代表及执绋人员先后向灵棕行礼退出。至园内布置,头门扎素色彩绸牌坊一座,上缀“天下为公”四字,门内甬道两旁扎有十余丈长之席坦,悬挂挽联数千副。大殿门及窗檐,满用松柏叶装蔽,并用黄白二色纸花,点缀其间,殿之正门悬“国民救国”匾额,园西南角,并有护国般若法会,设坛唪经,虽与中山先生生前宗教信仰不同,却别具一种庄严气象。

段棋瑞未莅公祭与李烈钧致答谢词

中山先生灵奉移中央公园之日,内务总长龚心湛遵议孙前临时大总统饰终礼节,并拟举行国葬典礼,以示忧隆,经呈准执政段棋瑞照所拟办理。惟中山先生旧友唐绍仪、章炳麟等,则持异议,曾先于13日自沪致电孙科,谓“得报知孙公逝世,论功本应国葬,惟现在未有正式政府正式国会,此事无法可循,应由家属及人民以礼行葬,待正式政府成立,追予国葬,始受命令,毋使孙公身后讼非法之羞。”又章氏挽中山先生联云:“孙郎使天下三分,当魏德初萌,江表岂曾忘袭许!南国是吾家故物,怨灵修浩荡,武关无故人盟秦!”联意对当时孙、段、张三角同盟极为不满,而深惜孙之北上,竟未克行其素志以殁也。

21日,广州军政府留守胡汉民暨各总司令、各部长发表宣言,谓:“孙大元帅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载,汉民等服膺主义,追随奋斗,亦既有年。今孙大元帅不幸逝,汉民等痛失国父,此后之责任益重,一惟秉承大元帅所著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及遗嘱,努力继续进行,期以贯彻主义,无负在天之灵,而告无罪于民众。在国民会议未实现,中华民国合法政府未成立以前,所有一切制度设施,汉民等仍敬谨赓续孙大元帅成规,戮力同心,并期有以发扬光大,以完成国民革命之工作。凡有反革命行为,以及余孽蠢动,汉民等誓当廓清扫荡。一息尚存,此志不懈,皇天后土,实鉴临之,谨此宣言!”署名者为胡汉民、杨希阂、谭延国、许崇智、刘震寰、程潜、伍朝枢、古应芬。其态度主张之坚定,与段棋瑞执政之北京政府正相对立,甚为显明。

其时,北京治丧处决定自 20日起,安灵三日,布置一切。24。25、26三日,正式受吊,并设招待所三处,招待员分12组,每组设主任二人,每日分两组招待中外来宾及吊唁团体。国民党北京市全体党员1500余人测先于23日举行哀祭,由林森主祭,戴传贤读祭文及遗嘱。24日上午10时,由孙夫人率家属先行致祭,嗣来宾按次人内行礼,有广东军政府代表邹鲁,京政府教育、海军、司法、陆军、交通、内务、财政各部长官及部员上殿致祭,其他各团体及个人之来吊者,不计其数。下午3时,本为执政段棋瑞率同全体阁员亲临吊奠,临时托词足疾中止,改由内务总长龚心湛代祭,行礼毕,家属孙科、戴恩赛在旁答谢,并由治丧处主任李烈钧致词。李氏措词极诚挚而得体,与广州胡留守汉民等之宣言,其宽和与峻厉,实大相径庭矣!

25日上午,驻京外交团致祭,由外交部派靳志、沈觐鼎、刘还藩、陶履谦等为外宾招待员。11时许,苏联大使加拉罕、美国公使马克漠、西班牙公使嘎利德,暨法、英、日参赞及各使馆人员,旅京外国绅商仕女等,均以团体或私人来唁吊,由招待员-一导致灵前行礼,是日清室善后委员会、清史馆、陆军大学、广东同乡会等各机关团体均来灵堂致祭者,约2万余人。26日,为各大中小学男女学生公祭之期,人数亦在万人以上。自27日以迄4月1日,公园开放,任由民众人内致祭,总计不下10余万人,收到花圈7000余面、挽联59000余副、横幅500余件,亦空前未有之盛况也。

苏联政府赠棺与西山碧云寺

30日,苏联政府特派专员多米诺将赠与中山先生之灵榇运送抵京,并有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致家属唁函一件。当由孔祥熙亲至东车站迎,除代表家属向俄专员道谢外,随命人将寿村移至东车站偏西之货合内,俄专员与孔祥熙启棺检机,完全未损。棺用坚本做成,外套长六尺,高二尺零五分。外套头宽二尺四寸,外套尾宽二尺。木上钉以青布,其底端左右有兽环各三个,前后有兽环各二个。套内塞以棉花,借防播动时之损坏。棺具长五尺二寸,高一尺五寸。棺头宽二尺,棺尾宽一尺六寸。棺之外盖及外层,均系钢质镀镍,明晃可鉴。内盖为玻璃质,可透观内部,检视后即运回行馆。初,治丧处于21日曾有“对于欧洲来电定制之玻璃棺”,大约本月26日可以到京,一致主张先行试殓,再行重殓之决议。此一玻璃棺,不知是否即上述苏联所赠送者?以后作何用途?是否即为奉安时易殓之铜棺?均乏资料记载,尚待考。

先是中山先生遗言,须葬于南京临时政府所在地之紫金山,期与明孝陵相邻,家属及治丧处急图南下选择墓地,以妥在天之灵,遂决于4月2日先奉灵棕权后于西山之碧云寺石室。届期,上午8时许,由西长安街至中央公园、天安门一带,分段有各团体、各学校竖立白旗,在预定地点集合。执政府派出之陆海军护灵队与警察保安队,先后按次排列。北大花圈队,人各手持一花圈,在公理战胜坊集合。段执政代表大礼官黄开文、朱绍阳,各部总次长,善后会议秘书长许世英、京兆尹薛笃弼、警卫总司令鹿钟麟警察总监朱深,及各机关代表等,均于10时许到齐,在灵堂先后行礼。10时 20分,家属举哀,11时发引,由于右任、居正、李仙根等八人,用青布带挽棺异出灵堂,马湘手执孙夫人赠送之红色花圈后随,罗驭雄手执青天白日满地红之旗帜前导,卢师谛、吴敬恒、李烈钧等均左右执,李世章、李荣等则奉遗像随行,至公理战胜坊稍停,由国民军第一师手枪队一连作护灵队。11时5分,至公园门口,全体来宾均脱帽行礼,有四鸟骓驾灵辆伺于左,于是李仙根、马超俊将遗棕异上灵辆,置孙夫人花圈于棺上,由孔祥熙将车门关掩,孙夫人首障青纱,黑衣黑履,泪涔涔下,孙科等家属亦大泣不止。李荣奉遗像置马车内,绕以段棋瑞、黎元洪所赠之花圈,孙夫人乘第一号双黑马车,车顶缀青球,其余家属分乘马车十辆,缀白球,徐徐随行。

其灵棕所经路线,由西长安街、西四牌楼,出西直门,赴西山本道,沿途秩序,系国民军第一师第三团协同警察维持。其行列依次,最前为警察厅自行车队,次为保安警察一大队,警士皆背负枪,枪托向上以志哀,再次为警察厅军乐队,陆军卫队第二连,海军陆战队一营,执政府侍从武官40名着礼服乘马随行,其后为各学校。各团体、北大花圈队、执政府代表,俄、美、日、英、法、意、荷各使馆职员,国民党北京市党部,宪兵队一连,护灵队,继为遗像车,随灵后为送殡亲属,执政府卫士教导队,内眷马车。航空署派出飞机三架,绕空飞行,内务部鸣炮33响,各机关一律下半旗。

下午2时,全队至西四牌楼,各校学生与各团体代表军警停止进行,分列两行直达西直门,抵老爷庙,遗像与孙夫人,改用汽车,向西山出发,抵海旬时,有西郊中小学列队行礼,民众均肃立道左,妇女多就山穴席坐,以待灵辆经过。车经玉泉山,山口扎有白花牌楼一座,嵌以“中山先生主义万岁”八字。4时25分,遗棕将达碧云寺,有香山幼稚院男女学生千余人,清华童子军一大队,中法学校全体学生,肃立道旁敬礼。及抵碧云寺门口,有牌楼一座,横额为“天下为公”四字,左联为“人群进化”,右联为“世界大同”。至二重门,有牌楼一座,横额为“中法大学敬奠中山先生”,联为“赤手创共和,生死不渝三主义;大名垂宇宙,英灵常耀两香山。”再进而为灵权盾之所在地。

其地在碧云寺内第十一级之最高峰,乃一院塔,塔高四丈许,围以白石,而空其中。又有石龛,高二尺三寸,左右石级,可登塔顶,俯视北京,全城在望,人夜登临,万家灯火,尽在目中,回视其后,则西山罗汉松数百株,夭矫如龙,颇具壮观。治丧处因院塔过峻,运送维艰,特架一木桥,约为三十度之仰角,由吴敬恒、喻敏西、李仙根、马超俊等,将灵异人一舆,其舆状内木箱,配四铁轮于其底,从者自桥上用青绳徐引至巅,乃由孙科、戴恩赛奉灵棕权后于石龛之内,并置花圈其旁,而以蓝铁栏干障其外,其余设备,大抵与社稷坛同。龛内悬有长联,联云:“功高华盛顿,识迈马克斯,行易知难,并有名言传海内;骨埋紫金山,灵栖碧云寺,地维天柱,永留浩气在人间!”时正5时30分,遂举行公祭,奏乐,读祭文,行礼,唱追悼歌,再奏乐,而权厝之札告成。旋经治丧处决定派马湘、黄雅觉,率领卫士李荣等七人,常驻碧云寺护灵,孙夫人与家属及治丧处人员,则由交通部特备专车南返。

筹备安葬紫金山与北上迎榇

中山先生逝世后,治丧既毕,时在北京之国民党中委,即进行筹备安葬事宜,经于4月4日推定张人杰、汪兆铭、林森等12人为葬事筹备委员,同月18日正式成立葬备处于上海,由杨铨为主任干事,孙科代表家属,负责办理葬事。关于墓地选择,遵照中山先生遗言,由孙夫人宋庆龄、孙科等实地勘察,决定以南京紫金山之中茅山南坡为建筑陵墓地点,并即派员先行测量,惟与南京当局交涉,圈拨墓地,几经往复磋商,于是年7月12日决定地区范围暂以墓地墓道及纪念建筑应用之地2000余亩为限。旋即登报悬奖征求陵墓图案,应征者40余人,经宋庆龄、孙科及各委员,并延聘德建筑师扑士,专家王震南、凌鸿勋、李金发等详加评判,决定采用首奖吕彦直之图案,即聘合为建筑师,主持建筑详图及监工事务。其陵墓第一部工程,经招标后,决定由姚新营造厂承包,签订合同,于1926年1月开始兴工,中山先生逝世周年纪念日,复举行陵墓奠基礼,由邓泽如主持。嗣因时局关系,第一部工程未能照原定计划期限实现,第二部工程亦曾于同年10月招商投标,以标价俱甚昂贵,遂无期延搁,且在孙传芳统治区域内,事实上亦无法进行也。

1927年春夏之交,国民革命军既克复东南,奠都南京,筹备委员张人杰等乃于4月间举行会议,决定将葬事筹备处自沪迁京,聘夏光宇为主任于事,并与吕建筑师及姚新记营造厂磋商分期竣工办法,故第一部工程自5月以后,渐形迅速,其第二部工程,及自中山门直达陵墓之陵园大道与陵门前之墓道,均于10月间招商投标,分别由上海新金记、徐成记营造厂承包。时葬事筹备委员会已于9月18日改组,由胡汉民、汪兆铭、蒋中正、张人杰、谭延国等19人为委员,一面督促陵工之进行,俾得从速竣工,一面从事筹办陵园内应有之各项建设,以谋完备。至 1928年7月6日,北伐告成,改北京为北平,蒋总司令率同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莅碧云寺,行祭告礼。10月20日,葬事筹备委员会决定筹备奉安及迎榇南下办法大纲29项,经呈准国民政府照办,并指派林森、郑洪年。吴铁城为迎榇专员。林、郑、吴等即于12月20日首途赴平,成立迎榇办事处,积极准备。1929年年初,葬事筹备委员会决定3月12日为奉安日期,并呈请国民政府明令组织奉安委员会,主持一切奉安事宜,旋即于丨月14日正式成立。同时,由铁道部令饬平汉路局赶造灵车,并托上海海丰公司向美国纳喜车厂定购奉移汽车,又向北平招集杠夫百余名来京,逐日勤加训练,以期纯熟,嗣以南京迎棕大道赶工不及,乃改定6月1日为奉安日期,于是陵墓内外一切布置设备,更得从容进行。

奉安委员会之组织,以国民政府委员、各部部长、文官长、参军长、葬事委员会党务委员及南京特别市市长为委员,由蒋公中正任主席委员,孔祥照任总干事,下分九组:1.总务组:主任为参军长何成清;2.文书组:主任为文官长古应芬;3.财务组:主任为财政部长宋子文;4.布置组:主任为南京特别市市长刘纪文;5.警卫组:主任为军政部长冯玉祥;6.典礼组:主任为内政部长赵戴文;7.招待组:主任为外交部长王正廷;8.交通组:主任为铁道部长孙科;9.卫生组:主任为卫生部长薛笃弼。另奉安专刊编纂处:由张西曼任编辑主任。及至5月12日,孙科偕其夫人陈淑英及二子一女暨戚属等,乘津浦车先行北上迎榇,14日抵平,即与郑洪年、吴铁城同往西山碧云寺灵前展谒,启棺抚视,中山先生遗体,容颜不改,衣履如新。时孙夫人宋庆龄自1927年秋偕陈友仁经海参崴,旅居莫斯科,至是亦由俄启程返平,参加迎榇典礼。

5月20日下午,孙科约同协和医院医生史蒂芬诣碧云寺,率同守灵卫士,将中山先生灵柜内保护油放净,由史蒂芬施行手术,揩净遗体,用白绷布周身包裹,仍移置原棺。22日晨,迎棕专员到寺,指挥副官马湘督率护灵卫士,将灵棕恭移大殿,时家属、戚属先后齐集,由史蒂芬带同助手及护士,将遗体裹白绸并理发毕,由孙科、林森、郑洪年、马湘为遗体更换内外衫衣及礼服暨手套鞋袜,其殓服先期在北平瑞蚨祥绸缎庄定制,为白绫内衫裤、白丝袜、黑缎鞋、内村白罗长衫,外加素蓝实地纱长袍,玄青素缎马褂,白丝手套。更衣完毕,由孙科、林森、吴铁城、马湘敬谨扶人由京运来之铜棺,宋庆龄率家属戚属在旁亲视恭殓,棺内先铺白绸褥垫,再装白绸丝棉袋48叠置上下两旁,首以下覆以锦被。恭殓毕,乃由孙科等率同卫士封棺,奉置祭堂。并就原停灵石塔中筑家,勒石曰“孙中山先生衣冠家”,以留纪念。

灵榇奉移南下至宁之实况

中山先生遗体重殓易棺后,国民政府明令于5月 26日起,全国一律下半旗7天,人民于7天内臂缠黑纱,停止一切娱乐及喜庆典礼。是日上午1时自碧云寺,敬谨奉移灵棕南下,先由夫人宋庆龄,子科,媳陈淑英,孙男治平、治强,孙女穗英、穗华,女琬,婿戴恩赛,侄孙满,内弟宋子良、于安,媳父陈秋光偕妻(中山先生从姊)及其子铁珊偕妻萧氏等,举行祭奠礼;继由国民政府特派迎探专员林森、郑洪年、兼中央执行委员会代表吴铁城、北平行营主任何成港\ 河北省主席代理平津卫戍司令商震,举行祭告及奉移礼,并鸣礼炮101响,礼毕,令杠夫24人敬谨移灵,灵榇加盖小棺罩,上覆国旗,由郑洪年前导,余在两旁扶送,家属后随,马湘率卫士前后护卫。最前行为骑兵带队官,乘黑马执开道旗,次骑兵二名乘黑马执党国旗,旗梢级以黑纱;次为前导骑兵一队,乘黑马,执长矛;次为军乐队,奏哀乐;次为香山慈幼院男女学生600人,臂缠黑纱,手持素纱灯排列进行;次为遗像亭,亭用蓝白绸结彩,遗像高三尺,像前置孙夫人花圈,由杠夫20人肩行;次为提炉20对,燕沈檀香;次为护灵步兵二连,荷枪拱卫,中为灵栋,后为护灵步兵二连;再次为家属及送殡者,最后为骑兵队,2时30分,灵拣出碧云寺大门,用杠夫32名,沿途灯光照耀,如同白昼熹微矣!

至是灵榇改以大杠64人行走,并换用大棺罩,罩为蓝缎,四周绣白日徽,四角白金云头,顶为大圆珠,亦白金色,罩上层用白丝绣工字形,白丝穗下垂左右,两端白绫下垂作弧形,并为白丝圈,每圈加白丝穗四,蓝白相间,雅清庄严。10时,灵榇进北平西直门,时各界送殡代表及陆海空军、警察马步各队,各行列军乐队,已依原定行列次序在西四牌楼以北次第集合恭候,送殡行列共组12队,吴铁城戎服执鞭指挥行列,使之整齐,灵榇过西直门时,有东北派来飞机三架,旋绕天空。各行列代表次第加入,恭谨执绋,至四牌楼时,总指挥商震,指挥张荫梧、楚溪春、冯鹏看、赵以宽乘马往来指挥。12时,逸南行转人西长安街,灵榇经长安门、中华门,出正阳门,于下午3时1刻抵东车站,奉上灵辆,由迎榇专员及北平党政军代表敬谨推进灵车,家属随人,肃立奏哀乐,行礼默哀,鸣礼炮101响。是日天气晴朗,自碧云寺至东车站,分段装设素绿牌楼,全市衙署商店,均悬旗张灯届旁观众,达30万人,戾榇所经,民众俱脱帽俯首肃立,以表衷敬。

灵车于4时35分开始移动,与迎榇专员办公车接连,计挂列车15辆,除孙夫人,及孙科夫妇子女,戴恩赛夫妇分乘灵车前后花车外,其附列车至京者,有故旧陈少白、张继、杨西严、赵丕廉、彭养光、日宝梅屋庄吉、山田纯三郎、菊池良、西人马坤,暨内蒙古章嘉呼图克图代表袁士紧、西藏班禅喇嘛代表冯德明,及国民党河北。山西、青海、热河、察哈尔、内蒙古、神户、巴黎等地党部代表,与各军政机关人员、宪兵等200余人。5时正,灵车列车即徐徐开始,哀乐齐奏,军官撇刀,士兵举枪敬礼,送殡者脱帽鞠躬而退。灵车沿途经天津、沧州、济南、泰安、克州、临城、徐州、固镇等站,当地党、政及驻军首长,各团体民众,俱设祭致奠。28日上午4时,灵车安抵蚌埠车站。国府主席蒋公偕夫人宋美龄、财政部长宋子文。讨逆军第五路总指挥唐生智,自京来迎,即登车莅灵前行礼致敬,并慰问孙夫人。同时,安徽省主席方振武率同省府委员、省党部指导委员、师长徐源泉、毛炳文、岳维峻等到站恭祭。车停约50分钟油蒋主席专车先导,灵车继续开行。

是日上午10时,灵车抵浦口车站,中央执监委员、国府委员。特任以上官吏在站迎候,一律着蓝袍黑褂白帽黑履黑袜,极为整齐严肃。是时哀乐齐奏,狮子山炮台鸣礼炮101响,飞机回翔空际,散布迎徐传单。由蒋主席领导迎榇人员,肃立行礼默哀,礼毕,奉移灵榇上威胜军舰渡江,舰上陈设覆以篷帐,下铺氍毹,四周安设盘花,舰栏帷以黑白布,灵棕恭置中央,家属迎榇人员咸肃立于旁。12时许,舰抵中山码头,江上中外各舰,均下半旗鸣礼炮,码头扎有极大素维牌楼,总干事孔祥熙率杠夫32名登舰,启用小杠,将灵榇奉移上陆,孙夫人衣玄服,覆玄纱,面呈哀容,随灵后,孙科及家属迎棕人员络绎谨随,即将灵棕移上特备汽车,覆以党国旗及鲜花,由军乐队前导,孔祥熙乘马指挥行列。自蒋主席以次,均依序执绋,绋以黑白布交互成长条,执绋者均以一手扶之。灵车后,为家属女眷车,孙夫人为第一辆,其弟宋子安、子良同座,其后为蒋夫人、孔夫人、何香凝等。道旁观礼民众逾万人,俱肃立致敬,秩序井然。

下午3时刃刻,灵车至中央党部烟户外以达礼堂,覆以蓝布,门首树立照坊及党旗,堂内铺以绿色地毯,花香满地,上悬匾额“精神不死”四字。由杠夫32名奉移灵榇下车,徐人礼堂,孔祥熙执旗前导。家属亲故、中央执监委员、国府委员均分列左右肃立,举行停灵礼,由蒋中正主祭,献花上香,行礼默哀如仪。自是日下午4时起,迄6月1日上午4时,由中央委员、各特任官蒋中正、谭延阎、胡汉民、刘芦隐、戴传贤、程天放、李文范、林翔、陈肇英、陈耀垣、刘纪文、张群、林焕廷、古应芬、林云陈、孔祥熙、王正廷、王伯群、邵力子、何香凝、杨铨、张道藩、余井塘、邓青阳、陈果夫、宋子文、叶楚伦、朱家骅、陈立夫、张人杰、朱培德、黄实、谷正伦、方觉慧、刘文岛、唐生智、林森、张继、吴铁城、何应钦、王柏龄、梁斌、吴敬恒、蒋梦麟、诸民谊、蔡元培、王宠惠、魏道明、邵元冲、桂崇基、陈绍宽、杨树庄、周启刚、丁超五、恩克巴图、克兴额、郑洪年、于右任、丁惟汾、曾养甫、赵戴文、焦易堂、易培基、陈嘉佑、贺耀祖、李煌瀛等66人,每夕轮流守灵,三人为一班,每班四小时,并规定29、30、31日为公祭时间,由中央执监委员会,国民政府主席及委员,各院部会,各省市政府,党部,中央研究院,参谋本部,训练总监部,首都卫戍司令部,海外各总支部,内蒙古,西藏代表,各省市农、工、商。学生团体,新闻记者协会,全国铁路协会,各国专使,罗马教皇代表,各外侨教会团体,葬事筹备委员会,奉安委员会,中日故旧、亲属、戚属分别奠祭行礼。在奉安期间,明令禁止自由集合,聚众游行。

奉安大典告成英灵永垂不朽

6月1日,为中山先生奉安之期。是日上午2时,奉安委员会特备之奉移汽车,即停于中央党部二门前院内,奉安总指挥朱培德、总干事孔祥熙及各组主任均先到场指挥,时中山路左右民众参观,道途拥塞。3时许,家属亲故孙夫人宋庆龄、孙科夫妇子女、蒋中正及夫人、宋子文夫妇、孔宋雹龄、朱执信夫人杨道仪、唐绍仪。陈少白、叶恭绰、头山满、犬养毅、梅屋庄吉、宫崎龙介等、全体中央委员、国府委员、葬事筹备委员、迎棕专员,暨荷、比、美、意、日、法。英、德、瑞典、挪威、古巴、土耳其、丹麦、西班牙、葡萄牙、波兰、捷克、巴西18国专使等陆续莅止。4时,举行移灵典礼,由胡汉民主祭,礼毕,即由家属亲故、中央委员、国府委员、奉安委员恭扶灵榇,由孔祥熙执旗前导,移出祭堂,越大门,降台阶,登上特备奉移汽车,车之四周,遍扎白彩球,上覆党国旗,狮子山炮台开始鸣炮101响致敬,家属亲故,暨各委员、各国专使,即加入行列,分别执绋,左行执绋最前者为孙科及其家属,次蒋主席、次各国专使、中央委员。国府委员、特任官等;右行执绋最前者为戴恩赛、宋子文、次专使及外宾,次迎榇专员、葬事筹备委员、中日故旧等。至孙夫人宋庆龄、孙科夫人陈淑英、蒋中正夫人宋美龄、孔祥熙夫人宋霭龄、陈英士夫人姚文英、廖仲蒈夫人何香凝、朱执信夫人杨道仪、戴恩赛夫人孙琬,及其余女眷等,在特备玄色布幄内,步行出中央党部大门,即分乘马车10辆随行护送。

4时25分,灵车开始启行。护灵团军校学生200余人,分列两行护卫,铁甲车及骑兵连开道,送殡各机关学校团体分为十行列,事先指定地点集合,依序行进,由朱培德任总指挥。骑马前导,大旗两面,上书“肃立敬礼”四字,并由姚琮、谷正伦、诸民谊、张治中分任指挥。灵车自中央党部启行后,至陵墓20里间,沿途两旁民众均脱帽肃立。瞻礼人数在50万以上。军警戒备森严,非有证章符号不得过警卫线。8时,各行列先后到达紫金山麓,分站石级两旁广场,右为军官团、教导队、马队、陆战队,左为国府各机关职员、各团体代表、各省市党部代表等,夹以原陈设满挂之党国旗,服装匀称,整齐一色,远望只见无数红蓝色之党国旗,下系一律白色之队员,状极美观。其时奉安筹备员遂将灵舆置于石级前广场上守候,舆系亭子式,用蓝绸裹扎四角,悬以白绸彩球,杠夫108名,分两旁肃立。9时5分,遗像亭异到,全体参加入员均脱帽肃立致敬。嗣各国专使、外宾亦列队踵至,由两旁石级缘登而上,至第一层石级平台肃立恭候。9时20分,灵车缓缓开到,停于灵舆前,家属马车旋亦莅止,一律下车进玄色布幄中,肃立于灵榇之侧。执绋人员恭候灵榇降车换杠油孔祥熙、吴铁城、郑洪年等率领杠夫州人,趋前将灵榇恭移上杠。9时3刻,起杠步石级前进,由国府乐队奏哀乐,孙夫人率领家属在布慢内步行随护,执绑人员则在两旁恭扶前进,孙科、戴恩赛在前引导,蒋中正、孔祥熙在灵前指挥杠夫,恭谨将事,10时8分,灵榇至祭堂前平台稍停,杠夫换用小杠,执绋人员恭扶灵榇进入祭堂中央,分列两旁肃立,家属戚属故旧均随灵人内。10时1刻,举行奉安典礼,由蒋中正主祭,献花圈,读诔文,行礼如仪,其诔文并序如次:

“本党总理孙先生于中华民国十四年三月十二日在北平殂落,殡于西山碧云寺。吾党恪遵遗命,营葬南京紫金山之阳。至中华民国十八年,窘宇底定,车书式同,而陵墓工程亦已告竣。五月二十六日,迎棕南来。二十八日,抵南京,在中央党部公祭三日。六月一日,敬谨举行奉安典礼。国民政府主席蒋中正、行政院院长谭延卧立法院院长胡汉民、司法院院长王宠惠、考试院院长戴传贤、监察院院长蔡元培,暨各委员,率同文官处、参军处全体职员,敬援古者垒述功德之义,以志哀仰,谨作谏曰:

天生总理,辅相裁成。范围百世,覆育群生。诲人谆谆,知难行易,此理既明,何功不遂。人伦道德,陆夷至今,发挥光大,拔人于禽。异学争鸣,诞敷文教。国之华兮,赖夫振导。国民革命,扶危定倾。后无来者,前无古人。建设国家,三民主义。独先创行,聪明睿知。岂即君子,博爱和平。神武不杀,此其至仁,脾睨群雄,锄除非种。夷险芟荒,是为大勇。呜呼总理,乃圣乃神。巍巍荡荡,民莫能名。吾党慎旃,齐心继述。旧德前功,庶几无失。石城虎踞,钟阜龙幡。山陵习习,窀穸斯安。惟此阐宫,千秋万岁,国以永宁,生民乐利。”

礼成扭孔祥熙率领杠夫敬谨将灵棕奉移进墓门,家属成属。全体中央委员代表蒋中正、故旧代表犬养毅、各国专使代表欧登科随进,恭扶灵榇奉安圹内。其时鸣炮101响,全国民众一律停止工作,默哀3分钟,至12时正,奉安毕,各代表、家属、戚属相继退出,各就原位肃立。于是灵堂内参加大典人员,依次进墓门瞻仰,首为日使芳泽谦吉暨全体专使及随员,次为胡汉民暨全体中央委员、国府委员、特任官等,再次为头山满及其他外宾,最后为参加入员。瞻仰毕,集合行三鞠躬礼,奏哀乐,礼成。由孙夫人率领孙科夫妇。戴恩赛夫妇等,将墓门严扃,于是经营数载备极隆重之奉安大典,遂告完成。